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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穿书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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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不对,应该说四年前吧?
      “汪!”小狗兴奋地叫了一声,转向西北。
      “成功了。”卫水苏浅浅地笑了。她很少用这个咒文,还好没画错。
      “陆宫主,那我们走吧?”卫水苏将小狗捞起放在掌心中,用拇指轻轻揉它。
      陆今安神情复杂,原本松开的手又不自觉地攥紧,最后又缓缓松开。
      同车夫交代几句后他便带她去了码头,用重金雇了一艘小船,驶向江河。
      *
      小木屋外的月亮轻踩在树梢,屋内的烛火飘摇晃荡。
      年幼的男童坐在床上,拉过被子盖过身体,但并不躺下,兴奋地与缝补衣物的母亲攀谈:“娘,今日学堂老师讲了清气和浊气!”
      女人笑了,“那你可听懂了?”
      男童摇头,“好难。”
      女人稍作思索后开口道:“清气和浊气就像男人和女人一样,是天地间自分的。两者都会孕化生命,只是食料略有不同罢了。孕育出的生命也会掺杂另一种气,嗯……这个太复杂了。你等老师和你说好了。”
      “娘,那魔物是什么?”
      女人斟酌语句,希望不要吓到年幼的孩子,“极端的心绪是浊,过度的欲望也是浊。像这样的浊气有时便会凝聚成魔,为祸人间。所以啊,要做个好孩子,不然就会给大家添麻烦哦。”
      男童点点头,“晓云说很多魔物都住在森海,真的吗?”
      “是啊,那里浊物、魔物都很多,天罡宝宗的人常常去接近路口的地方肃清。”
      屋里的人慢慢聊,屋外的月亮缓缓升。
      巨树的枝脉向天空蜿蜒蔓延但彼此避开,将月亮切碎成数十片。
      黯淡的光芒下,一身黑衣的精壮青年背着大刀极速奔跑,追逐着前方的熊形浊物。
      易萧将手伸向背后意欲拔刀,却在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后刹住了脚。
      对方阴白的面容令人心口一跳,背着一个又大又圆的包袱,静静地站在小坡顶上。
      冷风中,他的墨发几与夜色相融,蜷曲如蛇一般蜿蜒飘扬,低垂的眉眼使得他更显幽寒,宛如深山中簌簌而下的冬雪。
      萧瑟肃冷,令人生畏。
      大熊呼哧呼哧直奔男子身后,一刻不敢停脚地逃窜而去。
      易萧咽了下口水,他听过这个人的传闻,无常般骇人的相貌,据说是这两年频繁现身的森海之主,会护佑森海的生灵。
      但易萧理直,自然气也壮,“那浊物将村人晾晒的衣物都毁了,这你也护吗?”
      而对面的简祁看他玄色衣衫上绣金色纹样,腰牌也是黑底金字刻了个“天罡”——又是天罡宝宗的人。
      一心除魔卫道,与那个热情的人有些相似。
      当年他闯进森海撞见天翼,恰逢天翼浊气满溢之时,被误会成魔物,一心要将其铲除。简祁劝退无门,武力制服后便一直被相邀加入天罡宝宗。
      再后来简祁机缘巧合下帮他救过几回心上人,更是被拉着要结拜成兄弟。
      他们上次相别的情形并不算好。简祁一路护送他同心上人出城门,两人都伤得很重,可天罡宝宗的宗主又早将他赶出宗门,也不知投靠了何处。
      简祁开口道:“章泊守人呢?”
      易萧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直接将刀拔了出来,“你、你想对小师叔做什么!?”
      那可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天罡宝宗的青年翘楚。宗主派其去西海寻宝,至今未归。
      对方的误解令简祁接不下话,犹豫之后他丢了一袋钱银过去,留下一句“别再进来”便转身离开。
      易萧拿着钱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石桌旁吃草饼的大灰兔子竖起耳朵,鼻翼翕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他跳跃着赶过去。
      对面的天翼也赶紧跟过去,一路奔到庭院前,见到了那个日夜期盼的身影,看到他怀里抱着圆圆的镜子,欢喜地绕着他转,“森主,我就说你可以的!终于有镜子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小主人!”
      简祁只是轻轻点首。
      执剑兔往前小小探了下身子,“义父?”
      “是被欺负了吗?”天翼仰头看他,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可恶的江家人,我去森海找点浊物阴阴他们!”
      简祁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脑袋,“只是累了。”
      “好几日在外定会累的,快去歇着吧!明日我们再用方外镜找。”
      第24章 森海真正的主人
      简祁仰起脖颈, 攀至天央的明月落在他幽暗的眼中,映着莹莹的光亮——夜半时分已至。
      他看回天翼,“天情姥姥可醒着?”
      “刚醒, ”天翼挥舞着两手,“森主你别这么急, 好好歇歇,别累坏了。”
      简祁摇首, 将包袱往上一提, “我去找姥姥。”
      森海很大,高耸入云的树木从身前一直蔓延至看不到边际的地方,哪怕你已在其中行走了数十个时辰。
      森海中的草木大多皆是浊物,用泛黑的肢体屹立, 枝头梢尖挂缀着鲜艳诡惑的花蕊、果实,越往中心越是如此。夜里飘溢而出的浊气让整片森林俨然如一汪墨池……
      光芒黯淡的灯笼飘晃在前方指引,将身后静默的人罩进朦胧,如墨的眉眼在他白玉般的脸庞上氤氲开,没有欢喜,没有哀愁,只是平静地瞥过途经的每一处景物。
      明明处在光中,却让人感到寒冷。
      简祁踩着泥泞的土路不断深入,泥点溅在他靛蓝色的衣角, 垂滑出一道道污痕。
      黑色的藤蔓在简祁靠近时退去, 让出一条小径, 又在他离开后迅速抱紧缠绕,将整条路口再次遮去。
      当鞋履踩在粼粼的水面,发出“踏”的一声时,简祁来到了目的地 。
      无数参天大树环抱着一片辽阔的圆形浅池, 泛着黑色浊气的池水只刚刚没过小腿。而浅池中央凸起的土地上则矗立着一棵奇特且远比其他树木粗壮高大的巨树。
      她黑褐色的枝脉并不向天空伸展,而是朝大地触伸,蛛网般从两侧交织着扎进地里。
      柳条一样细长的叶片随风而起,是一串串铁灰。
      感受到有人靠近,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沧桑的老妪容颜。眼睛眯皱在一起,宽厚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向下弯出悲伤的弧度——天情不老树,是森海真正的主人。
      她开口,嗓音比落进深水潭的石子还要沉闷,“简祁,我命运的苦儿,你终于为我寻来了新的宝物。”
      涉过冰凉的池水,简祁来到天情不老树身前,将方外镜从包袱中取出,递伸到她嘴边。
      天情不老树张嘴将镜子浑吞入肚,轻阖双眼。枝梢的叶片开始颤抖着翻动,变得更加透亮。
      等再睁开眼时,她眉宇间的伤愁消退许多。
      自然孕化而生的强力法宝能补充大量灵力。虽说曾破损过,但幸好修补后灵气外泄并不严重。
      天情不老树试图驱使体内的灵力,却像被呛到一般,突然咳了起来。
      咳喘平复后的她整棵树皱巴巴地垂耷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太老了,孩子,这样灵气充沛之物竟一时难以消化。”
      自从把树心交给女儿,天情不老树便也如凡人一般慢慢地“老了”。
      生命的继承或许皆是如此,一方羽翼渐丰,一方鬓角近白。
      她并不为衰老而伤怀,但衰老令她如今每次感应女儿的所在都会消耗大量灵力,且所获甚微,仅仅只得到几幕女儿眼前陌生的光景。
      “她走得过于遥远,我的眼睛很难看见。如今晕晕沉沉……连近在咫尺的你都有些看不清了,”天情不老树又是一声叹息,“孩子,我要长睡一段时日休养,森海便继续交付与你。”
      简祁静默地颔首。
      原本要瞑目安睡的天情不老树又撑起惺忪的双眼。
      随着相处的时日渐长,天情不老树知道简祁并非是一个完全沉默的人,往日她说什么他都会回个“嗯”。
      为约定四处奔波,隔三差五又留守在这个充满浊气和魔物的地方,对于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来说着实不易。
      “命运的馈赠并非无偿,但将你束缚于此,我确实很抱歉。孩子,请原谅我的无力与自私。”她低下身子,用树叶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简祁也低下头,感受额间的冰凉与柔软,“是我该感谢姥姥……”
      “这样吧,来犯者已比往日少了许多,你便也休息一段时日,外出散散心,森海让小翼留守就是。”
      “不必如此,姥姥。”
      “你有很多想见的人不是么?去吧我的孩子。”
      还未等简祁再回应,天情不老树便带着宽慰的笑容睡去。原本斜插进土地的枝干向前聚拢,将她包裹遮蔽起来。
      而简祁立在明月之下,任寒风窜进袖口,又从冷白的脖颈处逃逸。
      *
      天近黄昏,水面上挂着红黄的圆日,向前铺展出一片摇曳的碎金。
      江浪涛涛,一波荡过一波,连带着胃也跟着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