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洛昭没打扰卫神医给慕容砚治疗,出去了。
院子里,他看着正在扫地的圆脸小太监,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小太监乖乖的放下扫把,来到洛昭跟前,“昭世子。”
“我上回来翠玉宫,可不止有你一个太监,其余人呢?”洛昭随后问道。
小太监回道,“他们有事忙,还没回来。”
洛昭点点头,又问,“你认慕容砚当主子多久了?”
这就涉及到隐私了,小太监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
“奴才六岁进宫,进宫后就被分到翠玉宫了。”
洛昭微微挑眉,嘴巴还挺严的。
算了,打听这些也没意思。
他不再多问,而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打盹。
困,实在是太困了。
为什么这种跑腿的活都要他来啊!
半个时辰后,卫神医才推开门出来。
洛昭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神色懒洋洋的问了句,“卫神医,他怎么样了?”
“无妨,不过和王爷一样,半年内不能动用内力,需要好好的静养,按时喝药。”卫神医说道。
“嗯,没事就行。”洛昭揉了揉了肩膀,抬脚走进屋,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慕容砚,难得朝他笑了笑。
“慕容砚,你听到了吗,你大半年都不能用内力了,你可别作死啊。”
慕容砚瞥了眼洛昭,淡淡道,“多谢你的提醒,我还没活够。”
他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怎么能死呢。
不过半年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洛昭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要困死了,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睡觉,待会儿回府后,他要睡个够。
洛昭走后,慕容砚把小太监叫进来,低声问道。
“养心殿那边有什么情况。”
“回主子,奴才听说陛下听闻临王勾结假镇北王叛变去东宫杀太子殿下,怒急攻心吐了好几口血。”
小太监恭敬回道,“方才奴才去太医院,打听到武太医去给陛下诊治结果是,若陛下再动怒,恐有性命之忧。”
“嗯,还有呢?”
“陛下召集文武百官,去养心殿商议昨晚之事,并且,把太孙殿下留在了身边。”
慕容砚听罢,眸色逐渐深了深,把洛辰留下来了?
“下去吧,继续盯着养心殿。”
“是。”
……
临王洛庭熠勾结镇北王谋反一事,从京城慢慢蔓延出去。
不,是勾结假镇北王谋反,真正的镇北王早就被人给杀了。
百姓们哗然大惊,议论纷纷。
皇宫中,皇帝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
因为有武宁侯府和辅国公府的帮助,所以官职高的,忠心的百官们并没有死。
但是有一些偷奸耍滑的,并且支持洛庭熠的臣子们,都被洛宽景借此机会杀了,然后嫁祸给叛军。
也因此,朝堂上少了一部分人。
皇帝注意到这个情况,脸色阴沉无比。
因为一个假冒镇北王的假货,导致他大周朝堂此次动荡不安,实在是该死。
“诸位爱卿,你们大概也知道了,昨晚的镇北王是假的,朕亲眼看到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想必真正的镇北王早就已经死了。”
皇帝的目光如刀,盯着下方的百官们,“你们可有什么见解?”
片刻之后,刑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拱手道。
“陛下,镇北王武功高强,何人能有这般大的能力不动声色的杀了他,从而取代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阴沉,“继续说。”
“臣以为,”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此事背后,定有更高的阴谋,镇北王自幼习武,身边护卫众多,寻常江湖人,甚至军中好手,都未必能近他三尺之内,更别说无声无息地取他性命,再换上一个假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或许……假镇北王不是我大周朝的人,而是他国送来的奸细,一直潜伏在镇北王身边,如此,才能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炸开。
“奸细?”皇帝重复了一遍,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处心积虑接近镇北王,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杀了他,制作了跟他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从而假扮他,掌控边境,再找机会回京逼宫谋反?”
刑部尚书喉头一紧,重重叩首,“陛下,以镇北王的武功与身份,若不是身边信任的人,绝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遭人毒手,更不可能被人顶替而无人察觉。”
刑部尚书说的很有道理,百官们纷纷认同。
皇帝沉思下来。
“陛下。”武宁侯出列,恭敬道,“假镇北王借着镇北王的身份,掌控了数十万边境大军,现在他虽然已经死了,但边境还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这些人或许就有奸细。”
皇帝眸色冰凉,武宁侯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假镇北王悄无声息的带着如此多的镇北军来到京城,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边境上上下下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官员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边境十分重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旦边境失守,大乾国便会趁虚而入。”
“武宁侯,辅国公,你们可愿带兵前往边境,替朕排忧解难?”
第427章
武宁侯和辅国公对视一眼,一同朝皇帝跪下叩首,恭敬道。
“臣愿领命北上。”
武宁侯抬起头,眼中是压不住的战意,“边境乃大周屏障,臣身为武宁侯,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有守土有责,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启程,誓保边境不失。”
武宁侯府世代武将,虽然他早已退出战场,但身上的血性还没丢。
“好。”皇帝高声道,“武宁侯听旨——”
“朕封你为边境大都督,三日后启程,不得有误。”
武宁侯重重叩首,“臣遵旨。”
“辅国公听旨——”
皇帝又道,“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持节北上,并调动徐州,漳州兵力,协助武宁侯前往边境。”
罗青山上的两万精兵不可动,因为他们要保护皇城。
皇城里面的禁军,御林军更不能动。
但前往边境又不能不带兵,如若不然不是兔子进了狼窝吗?
前往边境要路过徐州和漳州,徐州和漳州刺史都是他的人,他们一路前往边境,可在那里调兵。
“若遇抗命之将,”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可先斩后奏。”
辅国公俯身领旨,“臣遵旨。”
皇帝环视群臣,声音冷冽,“边境之事,关系到大周生死存亡。自今日起,朝中一切政务,皆为边境让路。”
“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不得延误,户部开内库,以供军需,吏部暂停一切迁调,专心配合军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若有敢在此时掣肘,推诿者,以通敌论处置。”
殿中群臣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边境的事商议好了,接下来就是商议那些临时倒戈的镇北军该怎么处置了。
临近中午,皇帝才宣布退朝。
临时倒戈的那些镇北军杀了很多人,但说到底是被假镇北王给蛊惑的,罪不至死,也不能死。
一场叛变,死了太多太多的将士了,若再把他们给杀了,也是大周自己的损失。
洛辰提议,一,把这些镇北军派出去挖矿,做苦力十年,出来后,还有参军的机会。
二,牢狱十年,但出来后,再也没了参军的机会。
做苦力,可以为自己手中染上的鲜血去赎罪。
毕竟他们手中的剑,对向了自己的同胞。
但只是坐牢要比做苦力要轻松的很多,顶多吃不好,但并不受累。
让这些人自己去选,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此计赢得了很多大臣们的赞赏。
皇帝更是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去按照洛辰说的方法去做。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冬末的寒意完全褪去,枝头悄悄冒出了新绿。
皇城脚下的护城河边,河水潺潺流淌。
四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宫墙之内,曾经彻夜通明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些。
御书房的烛火不再夜夜燃到天明,皇帝的眉头也比一个月前舒展了几分。
随着假镇北王已死,叛乱被平定,朝中大规模的清洗与整肃告一段落,那场让大周朝堂动荡不安的叛变,终于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脸上不再是一个月前那种惶惶不安的神色。
街道上,百姓的议论声也渐渐从“假镇北王”“宫变”“谋反”变成了“春耕”“粮价”还有“今年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