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那是……什么?”被面前情景吓到的夏目贵志喃喃自语。
方才去神社内部悄悄探查的名取周一推了一下眼镜,脸上也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惊诧,他沉了沉眸子冷静下来:“是神社的主人。”
他与猫咪老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山姥。”
没想到居然是山姥吗?
难怪了。
神社的主人,几乎可以算作是土地神级别的妖怪——山姥,作为兼具神性与妖异的山中存在,既能化身老妇赠予善者财富,亦会吞噬旅人与孩童。
只是为什么会像是刚刚那样身上满是可怖的恶堕气息。
难怪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气息。
“估计和我接到的委托,加固山上神社封印有关系。”名取周一这样判断,只是他瞥了一眼面前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山姥,又望向被困结界外的式神,叹了口气。
现在动手,只有送人头一个结局。
“这位山姥,似乎在生气?”夏目贵志试图辨析着。
而看透一切的猫咪老师冷哼一声,察觉到不远处人类身上更加细微的变化,下一秒跳起变化为真身一口叼起夏目贵志飞到空中。
来了。
空气中如同水面落下一滴水,打破平静的一层涟漪骤然荡开,撞响了神社许久不动的神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恶意,浓烈的恶意。
跌坐在地的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他能够感知到奶奶冰冷的手触碰在他耳钉的位置,尖尖的指甲抵住正中心开始不断注入能量。
咔嚓。
耳畔传来破碎的声音。
奶奶的眼睛在此刻亮得惊人,像是黑暗里的山猫幽幽发亮。
“滚出去。”
从纯的身体里滚出去——
怒意积攒着。
电流在碎裂的时候发出滋滋响声,而马场纯抿了下唇。
逐渐稀薄的空气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吸气,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种像是被雨水淹没的潮湿感,正从内而发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阴冷的气息遍布全身像是被从头到尾触摸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起来。
咔嚓。
耳钉裂痕更多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吵。
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只能感受到身体在失去力气不自觉向后倒去,就在他近乎支撑不住跌倒的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熟悉的感觉。
透过衣袖里布满全身的触感。
好冰。
视线里出现灰蓝色飘动的长发,落在脸上痒痒的。
“真人。”
嘴里不自觉念出三个音节的名字。
他感觉对方像是在笑,连带着被禁锢的身体也随着颤抖起来。
缝合线的侧脸,金色的瞳孔。
马场纯下意识扯住对方滑落的一缕蓝发,视野里是真人愈发清晰的笑容和凑近的脸——这家伙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也要作弊了,纯。”
连话语里也是抑制不住的笑。
熟悉的声音。
黏糊糊的做法。
马场纯不讨厌这种。
“毕竟我可是麻烦、缠人、幼稚、恶劣、笨蛋、爱挑衅、没有边界感、读不懂空气、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咒灵啊。”
果然听见了。
视线又偏移起来,奶奶似乎更生气了。
麻烦了。
咒灵的力度像是想要把他弄坏一样,就和用蛮力抢夺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浑身上下都在诉说[这是我的东西][不给你][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这样不讲理的话。
明明是他先抢走别人的东西却要占为己有。
真是蛮不讲理的家伙。
“因为我是咒灵,是诅咒啊。”
侵入的力道更大了。
咒灵在这场争夺赛里暂时取得了胜利,因为另一个参赛选手担心玩具被扯坏于是先松了手。
太阳光落下,迎来黎明。
只有白岩望着一片狼藉的神社内部发出无声的叹息:“真是给在下增添了更多的工作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一直忘记说的事情:其实真人的羞耻心很低,而小纯也是羞耻心很低的类型(毕竟是被非人类养大的所以并没有多在意这一点)。关于之前真人做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因为小纯觉得和别人解释麻烦才生气,完全不是因为自己会害羞。小纯是一个只要舒服就一切无所谓的羞耻心低下的人类。
本章奶奶终于出场了,关于小纯体内的争夺赛奶奶还是心软了,因为奶奶担心过度注入力量会让小纯受伤。但某个咒灵就完全不在乎这件事,管他是完好无损还是破布娃娃,抢到手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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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被迫害的白岩
“总感觉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名取周一本来想要推一推自己的眼镜掩饰尴尬, 但无奈自己正拽着猫咪老师的腿飞在半空中,实在是没有第三只手帮忙了。
这都算什么事啊。
即使是混娱乐圈的他也一时间很有吐槽的欲望。
被叼在猫咪老师嘴里的夏目已经被一个甩动稳稳当当落在猫咪老师背上,只是刚刚那阵如同对战的狂风来得过于迅猛, 让落后一步的名取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不。
唯二的受害者。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岩双手又交叠落在和服袖子里,脸上变化了一瞬,环视一圈变得乱七八糟的庭院之后有点挂不住笑。
“在下也是会生气的, 算了, 完全不会在意我的吧。”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选择这座山的。
说不定去其他山上,他还是一条自由自在的蛇。
真是的, 这样子又要收拾多久啊。
还真是蛮不讲理的……
“白岩。”原本还在僵持中的山姥大人扭过头,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只狰狞的山猫, “我听见了。”
白岩歪了下头, 脸上仍然还是虚假的笑:“您在说些什么呢?需要在下准备膳食吗?”
他这样装着傻,抬起头看向飞在半空中迟迟不敢下来的夏目一行人,笑意加深向他们轻轻招了招手。
“各位客人,在天上不累吗?”
在天上的夏目和猫咪老师对视一眼, 又看了一眼正抓住猫咪老师腿的名取先生, 对方似乎要坚持不住了, 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见他们乖乖下来之后, 白岩又转过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抬脚迈过倒下的屏风碎片。
背后的和服衣角还沾有点血迹。
“啊,已经是早上了呢,早上有想吃的东西吗?”
好一招转移话题。
只是真人注意到马场纯的表情一僵。
名取:“不用费心,我们……”
白岩:“没有在问你们的意思。”
名取:“……行。”
*
近三米高的奶奶重新盯着马场纯的脸看了又看, 视线落在从后方禁锢般环抱他的真人身上, 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不快。
只不过真人就像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压迫,反而得意洋洋扬起脸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是在挑衅吧。
绝对是在挑衅。
巨大的影子向前一步笼罩住马场纯他们, 奶奶每走一步身上那如同沼泽的黑泥便直接融化落在地面上,滴落的同时地面灼烧出几个白烟。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奶的额头上宛如出现一道裂缝,黑液从那处裂缝里钻出,顺着脸颊向下缓慢流淌。
马场纯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结果被真人扯住往后一点。
咒灵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里满是拱火的意味,刻意贴在马场纯的耳边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小纯小心啦,哇好恶……”
下一秒真人的嘴巴就被马场纯抬手一巴掌糊住。
别说了。
真人有时候是真的想死。
奶奶大概是意识到和真人胡扯也没有半分好处,除了让自己更生气就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展开,咳嗽了一下抬手抖了抖身上将不太得体的东西都遮掩住。
所以到底是一回事?
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妖怪也是会生病的吗?
乱七八糟的,他几乎一夜没睡的脑袋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还是之前的菜可以吗?”耳畔传来白岩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那我去准备了。”
马场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看起来像是被捏住后颈肉的猫咪,露出一副无力又任人宰割的死感——难不成这条蛇做饭很难吃吗?
说起来,因为吃泡面而高烧三天什么的,比想象中还弱呢小纯。
“那我们先……”行一步?
名取周一再一次试探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