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 第127节
嘭。
这款全球适量的啤酒高达人民币一万三一瓶,如今在桌子前明晃晃的摆着一打。一只手骨节修长,拿起了漂亮的艺术感极强的酒瓶,袖口雪白。深黄色的酒液倒入装了冰的杯子,浮起了一层泡沫。阳光落在了球场的玻璃上,折射出了七彩的光。
“叮。”
陈长治端起了酒杯,和对面的朋友轻轻碰了一杯。啤酒入喉,微辣。男人先看了一眼手边的手机,屏幕还黑着;于是他又看向了前面的草坪。不远处黄衫的女人身影晃动,正在和白裙的女人说着什么。
今天的阳光很好。他也只是来和朋友普通的碰个面罢了。朋友家里在国内颇有根底,平时就是个玩家,前几年因为捉奸在床被太太离婚之后彻底过上了玩乐的生活。这几年朋友换了不少女朋友,现在又换了新的女朋友……和几个月之前的那个不一样了。这个新女朋友据说还是某个学校的校花,二十来岁,今天还带了一个她的同学,也是现下很时兴的锥子脸。
就是穿得太暴露了。
男人和朋友干了一杯,视线从女孩同学那露了半个背的裙子上滑过,手指轻轻敲了敲。
银色的戒圈在无名指上发出了一层光。
手机屏幕还黑着。两条扭曲的白金托着0颗碎钻,里面还刻着的英文字母k&m,和他的皮肤紧密相贴。
男人看了一眼戒指。
这是曼曼给他买的。
也是他自己要的。
他已经给曼曼买了几个戒指了。求婚的时候他买了一个五克拉的戒指,还有苏黎世拍卖的红钻,只是一直在制作中。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就应该互换婚戒的,奈何曼曼没有经验根本不懂,他就只好自己提出要求。结果这个小曼曼抠抠搜搜,他说了好几次了,她才去了商场给他买了一个大众款,据说还是花的她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把她心疼坏了。
他的钱也不是没给她用——男人带着婚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可是买婚戒这事,就该她自己掏么!
远处还有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最近瓦萨那边怎么样?”
朋友一身白衣白裤,靠在椅子上问,手里的啤酒杯还轻轻摇了摇。
“挺好的。”男人也靠在椅子上,任由管家给自己添了酒。
瓦萨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当时的极限逃命既是风险如今也是男人的勋章,在男人的各个朋友圈都令人啧啧称奇。
“电厂开建了吗?”朋友也喝了一口酒问。
“已经在建了。”男人看了朋友一眼,“怎么?mark你也想过去?你去建个制糖厂怎么样?”
“那你单独给我拉条线送电?”
“可以。”远处女人的笑闹声传来,男人靠在椅子上笑了笑,也晃了晃酒杯。
俗话说得好,“无电不工业”。电力才是工业的根基。德利隆作为资本家其实也懂行——政治家就算了。对于德利隆上任之后任命自己的兄弟做财政部长/小舅子做卫生部长/连襟做省长/就连刚结婚的女婿也捞了个市长的事,资本家表示不予置评;但是作为合约交换的第一条,德利隆就是要求资本家先建电厂。如今男人在瓦萨的矿业开采已经恢复,甚至还又低价标了两个瓦萨政府放出来的矿。而他也将遵守承诺,在五年之内为瓦萨建立一个总装机量五万mv的电厂。为瓦萨的工业化之路添砖加瓦。
都是生意罢了。
“新婚生活怎么样?”旁边的朋友还在问。
“挺好。”男人回答简单,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什么时候办婚礼?怎么还没发请柬?”
朋友笑着,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男人嘴角含笑,看着草地上的两个人,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于是朋友又笑了笑。
也许是命中注定。像是kris这么富有,可是命中注定子女缘浅。其实外界也有一些猜测,比如生育能力不佳什么的。毕竟他都已经四十三了,才终于有了头胎的消息。
不过有了一个孩子倒是也好,平复了外界不少的觊觎和争议。
“快了。”男人嘴角含笑,戴着婚戒的手指敲了敲。
婚礼不是他不想办,是曼曼嫌麻烦。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证是领了,可是她一直忙于她的学业和工作,结婚的流程到现在都还没开始走。他准备的聘礼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送到朋来去。
其实对于朋来,他的心情也很复杂。男人想,到底二十五年没回去了。
不想回去。
草地上的笑声又远远传来,白裙和蓝裙的女孩在草地上打闹,露出来的一截腰和腿好像在阳光发着光。
“这个怎么样?是叫啥来着?”
朋友也扯着头往那边看,抬了下巴,“说是和wendy是同学。叫angela?cc?whatever,是个平面模特。”
朋友笑了笑,又看了看他,“现在家里的那位,也怀孕四个月了吧?”朋友又笑了起来,“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呵呵。”男人呵呵了一声,收回眼看了一眼朋友,又喝了一口啤酒。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
眼皮一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于玩家朋友的有“一些意思”,可是男人还是不想去领会他的意思,只是按兵不动。等聊了一会儿天,大家从瓦萨的电力一直聊到了湖畔庄园的密会,天色已暗。用过了简单的晚餐,男人看了看依然黑着的屏幕,谢绝了朋友下一个节目的邀约,起身去了洗手间。
是很长的一条走廊,四周一片白墙,偶有花纹装饰。
男人进入洗手间。
方便。
洗手。
擦手。
等男人慢慢用了洗手间出来,一个蓝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正在对着走廊里的那块镜子补着妆。灯光打在她的肩膀上,瘦削雪白。
“抱歉。”
只是她的位置站了出来了一些,挡住了他的路。男人站住脚,站在旁边等待,面无表情。
“叔叔。”
女孩微微往旁边站了站。她扭头看他,刚刚涂过唇彩的嘴唇粉得诱人,“请问外面那辆黑色的车,是你的吗?”
男人眯眼看着她的脸几秒,又扭头看看外面。路灯的光照在了门口那黑色的迈巴赫上,车身流畅,散发着光泽。女孩的声音还在耳边,“请问我待会可以坐你的车回家吗?你把我捎在地铁站就可以了。这边好偏僻,没有公交车。”
男人收回了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女孩也抬脸看着他。这个向上四十五度的角度很完美,可以看见她姣好的面庞和锁骨——可是男人只是觉得自己心如止水。
他只是一具骷髅架子,如今的他,是早已经被曼曼彻底包裹驯服。
“不方便。”他面无表情,神色上甚至微微露了点不耐烦,“抱歉。”
曼曼一天都没给他发条信息,也不知道忙什么。回到客厅和朋友告了别,男人坐在车里,又拿出了手机看了看。
很多垃圾信息,他都略过了。
[曼曼]。
有几条信息了。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心神大定。曼曼果然要查岗了。
“[图片]”
“陈长治你上周种的紫苏就活了诶!”
是曼曼给他发的。图片上是一片小小的紫苏,里面果然吐出了一片紫色的嫩叶子。紫苏叶片下还是他新翻的地,是特意从东北运过来的黑土。
“等我回去看看。”他马上回复。
是的,很着急。他得赶紧马上回去,要是回去迟了,曼曼说不定就把嫩叶子给他掐了。
这很重要。
第106章 番2.又是美好的一夜
还是那间小屋子。
随着车子驶出了大路,熟悉的小路又进入了眼帘。男人坐在车里,路边的摄像头一路从车外滑过。灯光昏黄,透过车窗玻璃在他冷峻的脸上滑过,明明灭灭。
他的生活平稳落地,现在是格外的幸福。
曼曼之前没有结过婚,婚前谈判能力自然也是极差的,她只问他要了聘礼,就连聘礼的构成也没和他谈。
最后还是他自己操心,把股权现金房子保险分红她搞得明明白白;总归他这辈子要给她一个保障的:钱不需要太多,但是如果他哪天出了意外,她也总不能因为失去生活来源从此对生活绝望。这栋上下层合计一百二十平的小别墅他也从“bob姑姑”手里“买来”转赠给了她,算是聘礼的一部分。而且为了安全,附近的几栋楼他也卖下了,用于安顿管家和保镖。
车子缓缓停在了院子里,男人下了车。屋子里的白光落在了地砖上。黄色的几何花纹藤蔓繁复,让人的心好像也跟着繁复潮湿了起来。前几天他种的那片紫苏就在墙脚,可是他没有停脚去看。屋子里曼曼在听着歌,歌声缠绵,顺着光线流淌了出来。
“心中所属唯独你/不管天似海深/今生再没遗憾
即使分开仍念记/伤心得你恻隐/温馨我这半生
若某天 风花雪月似金/我倾心 只等你回来时贴近……”
很老的歌。
低低切切,如泣如诉。
没想到曼曼也会喜欢老歌,让男人冷硬的心好像更柔软。男人踏着大步走进了客厅,他一眼看见了坐在了餐桌边上的太太,一下子笑了起来。
心思安定。
“怎么还在上班?”他走了过去低声笑。
曼曼一身灰色的宽松连衣裙,只是露出了胳膊,也是那边白。可是他却觉得比下午的那个女子好看……总归是哪里不一样的。
“嗯。”赵曼的手敲着键盘,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手还在键盘上敲着,神色专注。
“在写什么?”男人已经走了过去,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屏幕。
他靠得那么近,她身上的清香已经浸透入他的鼻腔,于是他又凑近了一点轻嗅。她已经是他的太太了,他凑多近都可以。
“哎呀。”太太往旁边躲了躲。
男人笑了起来,带着些许的酒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脖颈。
很香。
黑色的屏幕上面是一行行的函数。
hal_uart_transmit(&huart1, (uint8_t*)uart_buf, strlen(uart_buf), 100)……
看了几秒函数,男人嘴角勾了勾。
“这些程序请人来写。”他低声建议,“你都怀孕四个月了,钱程怎么还这么使唤你?”
真是个凤梧镇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