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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黎于野(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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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黎于野(双重生) 第22节
      未出阁的大姑娘谈起这事毫不避讳,秦照山却不能不顾忌,由是沉默不语。
      可这阵沉默更让悬黎不满。
      “那令兄知晓你进京来是求娶已故西南军统帅的毅王殿下的遗孀吗?”
      萧悬黎嘴角下拉,话语如刀,若眼神能凝出刀剑,秦老郎君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某是真心求娶阿瑛的,与秦家不相干,况且当年若不是尊父横插一脚,我与阿瑛本该是一对夫妻。”
      “可你求娶的是长淮郡主的母妃,这便与我有关,与整个西南驻军有关。”悬黎铁青着脸,气势骇人。
      秦照山拍着胸脯表忠心,“我与阿瑛成婚,自会视你如己出。”
      “混账!谁准许你三番两次直呼我阿娘名讳。”萧悬黎一碗龙园胜雪全泼秦照山脸上,“我爹只是不在了,不是不曾存在过,你没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是你无能,怨天怨地也不能改变毫分。”
      她身后的小郎君也摆好了架势,只待她一声令下便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来娶我阿娘,谁知你是不是心怀鬼胎”
      高大的男子认真给悬黎行礼道歉,“抱歉,一时情急失语,但我求娶阿瑛,只为真心无关其他。”
      在岭南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在小姑娘面前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连坐都没敢坐下。
      “你走吧,空口白牙一张嘴,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且随你去,但你要我阿娘为你背骂名那想都不要想。”
      秦照山还要再争取一下,却被郡主背后那冷面少年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
      姜青野关好门,回头看萧悬黎把着方才泼人的茶碗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陷入沉思的模样,有点可爱。
      “你说,他会因为这两句话,去建功立业把持兵权,守住西南门户给渭宁一点小小的震撼吗?”
      言语之间,只有对镇压渭宁的希冀,没有半点激愤。
      姜青野转着眼珠想了一圈,他也拿不准,“这我看不明白了,你不反对他提的这事?”
      那方才的反应可太激烈了。
      悬黎扯出个笑来,“那是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女儿应该有的正常反应,总得让她知道,段家幺女,不是他一个白身想娶便娶的。”
      她说得不是毅王妃,也不是郡主之母,而是段家幺女,姜青野心里揪着疼,哪怕是普通农家的女儿也不会在这个年纪琢磨这些,毅王去后,她真的把家当得很好。
      悬黎已经满上了第二杯茶,“他若是真有这个程度的决心,这被骂名的事,我替他筹谋。”
      端看这人值不值了,悬黎把茶碗扣在茶桌上,
      将包厢的窗户推开半扇,正好能看见秦老郎君离去,“听说他至今未娶,家中也无侍妾通房,喜欢这两个字,便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姜青野听着心里发涩,“悬黎,那是你母亲,你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不是秦照山喜欢,便要成全。
      “自然也得看我母亲心意。”悬黎勉力一笑,她前世自私过了,态度强硬地将秦照山撅回岭南去。
      可她没能奉养母亲终老,而是让母亲丧夫之后又经历了丧女之痛。
      姜青野拉住了她的袖摆,轻轻扯一下叫她知道她现在不止一个人,失去保护伞,她把自己活成了毅王府的顶梁柱,可她不必如此伟岸的。
      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的。
      “他是要来拆你的家,你若有一点不舒服,你只管说,我立刻把他打出京城去,叫他这辈子都不敢靠近汴京城门一步。”
      “就事论事吧。”悬黎合上窗,“若是换一下。”
      她自打了一下嘴巴才接着道:“若是今日我爹说他要娶继妃填房,我定要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萧悬黎在,毅王府永远不会有第二位女主人。”
      张扬舞爪的样子也好可爱。
      姜青野笑得眉眼弯弯,他要护住悬黎露出的这一角真性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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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黎: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第20章
      “秦照山此时进京,”悬黎捻着茶杯壁思索,“未必没有替他兄长恭贺陛下乾元诞的意思。”
      乾元诞在八月里,可如今才不过六月。
      岭南与汴京千里之遥,秦照山大概五月就出发了。
      这么早来,悬黎不太相信他只是为了求娶她阿娘。
      就算秦照山无其他目的,他背后的秦家却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
      “有什么事能绊住秦家主的脚呢?”太后处理朝中事没特意避着悬黎,她所知道的事,比朝中一般官员要多。
      岭南这地方特殊,岭南在秦家治下,虚领一个节度使的头衔,但许多事朝中都插不上手,是由秦家自治。
      大凉历代官家都奉行仁治,秦家俯首,没出过乱子,便这样含糊地过,没人深究过秦家权柄过大。
      如今秦家自己主动跑到官家眼皮子底下去,不是有求,便是示威。
      悬黎一步步推演“易地而处,我若是想向官家示威,该朝着官家的脸面打。”
      岭南天高皇帝远不说,她父亲组起来的一支虎狼之师,已经被陛下打散,诸路将领也四散出去,西南门户一片大开。
      秦家就算要自立为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岭南没有异动,家主的胞弟还低调地进了京。
      所以——
      “他是来示好的。”姜青野说出了他的看法。
      “何以见得?”悬黎拿没受伤的那只手重新取了一个盏子。
      “秦照渊若想反,叫弟弟进京来做什么?做质子安陛下的心吗?”
      同为不被陛下放心,且手握兵权的一方武将,姜青野理解这事要比悬黎简单上许多。
      “岭南那地方,瘴气蛇虫,山横水阻,他就算不向朝廷俯首,朝廷一时也奈何不得他,还省得在朝廷的猜忌之下过得小心翼翼。”
      与北境军的处境一般无二。
      “我相信小将军的为人,自然相信小将军所言。”悬黎将那杯倒好的茶递给他。
      双手举起自己那一盏,“能让秦家主不顾朝廷猜忌放弟来京,那他必然是遇上了大事。”
      能让岭南秦家束手无策的大事,悬黎只能想到一桩。
      渭宁节度使。
      “渭宁有反心。”姜青野没有前世的记忆,全是四处征战的敏锐。
      “姜青野,”这是悬黎此生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不知你在北境军中有多大权柄,能做多大的主。”
      “姜帅麾下,一路先锋。”姜青野不知她想说什么,但也郑重起来。
      悬黎起身,“大凉长淮郡主,愿与北境军结盟,重整西南驻军,保北境,除渭宁。”
      以茶代酒,和姜青野碰杯。
      姜青野没设防她说出这一番话来,举着茶盏,看她将茶一饮而尽。
      还冲他亮了亮杯底,不知是哪处学来的吃酒的规矩。
      有些反差,有些可爱。
      见悬黎一直盯着他,他也一饮而尽,同样朝悬黎亮杯底。
      盟友好,盟友特别好,今日是盟友,明日是夫君。
      他正喜滋滋地想着,又听悬黎说,“我昨日说的也是真的,我与北境军结盟,我也有自己的目的,行事或许并不光明磊落。”
      她在姜青野明显不信的目光里接着说:“丑话先说到前头,才不会生嫌隙。”
      色厉内荏的样子也可爱。
      “小姜将军,看来你还不知道,长淮郡主四个字,究竟有什么分量。”她只拿这四个字来结盟,便是这四字已经足够。
      姜青野目不转睛地看她,这四个字在朝廷中有什么分量他的确不知,但在他心中,已逾千金,千金不换。
      悬黎回家时,王妃已经备好午膳在等她,花厅里已经用了冰,甫一进门,冰凉沁香,被秦照山提起的火气消了不少。
      虽与北境结盟,少不了与小姜将军接触,但邓家二娘不日进京,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邓奉如她前世见过,是个英姿飒爽的好女子。
      小将军与小女侠,天造地设。
      而且她是与北境军结盟,日后分说清楚,她可直接与姜元帅传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悬黎要面对的问题是——
      在桌旁支着下巴,笑眯眯等着她一同用膳的母妃。
      从前她少写一篇大字或是借故逃了女红教习的时候,阿娘便是这幅样子。
      只是不知今日,是为哪一出摆这阵势。
      悬黎落座后扫了一眼菜色,荔枝甘露饼?
      莫不是岭南秦家的荔枝吧。
      悬黎心里有数了,给阿娘夹了洗手蟹,“娘亲这些日子终于开始思饮食了。”
      从前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现下肯换着花样安排吃食,倒是好兆头,娘亲渐渐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王妃投桃报李,将一碗冷淘推到悬黎跟前,“笋臊冷淘,知你喜欢这一味,还有羊肉,团姑说是大火爆炒的,新吃法,你尝尝。”
      “北地的羊,最是好吃。”
      王妃生硬地提起了北地,“所以北地的那位将军,几时领来要阿娘瞧瞧?”
      什么?
      悬黎诧异的目光太过,王妃硬着头皮解释,“今日有人与我说,见着你同那小将军一起了。”
      “何人?”悬黎垂下眼,尘埃未落,她不预备此刻就提起秦照山叫阿娘知道的,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到阿娘跟前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