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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奸臣他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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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深山别苑里,连个正经看客都没有,显摆给谁看?
      云娘替他梳好发,刚系上玉簪,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喝彩声。
      顾怀玉披衣出门,还未走到院中,又一阵叫好声炸响,惊飞了檐下一群麻雀。
      庭院里,洒扫的婆子和仆役挤在一旁,踮着脚探头张望。
      只见裴靖逸立在庭院中央,外衫半敞,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腰间斜系着一条皮制护腰,箭囊斜挂其上。
      此刻他正挽着一张乌沉沉的铁胎弓,那弓身泛着冷光,弓弦粗得能勒断常人手指,在他手里却像玩物般轻巧。
      一气呵成拈弓搭箭,一箭破空,直贯靶心!
      围观的仆役们轰然叫好,几个洒扫婆子看得眼睛发直,连水瓢翻了都顾不上捡。
      顾怀玉的身影刚出现在廊下,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方才还热闹的庭院霎时安静,只剩几个小厮手忙脚乱地假装在修剪花木。
      裴靖逸一见他,眼眸顿时发亮,随手抹了把脖颈的汗,“醒了?早上见你睡得香,没敢打扰。”
      其实是盯着睡颜看痴了,看得某个地方直冒火,这才逃也似的出来练弓泄火。
      顾怀玉目光落在那张铁胎弓上,一瞧就不不是寻常的军弓,他眉尖一挑,“三箭平吴山的那把?”
      裴靖逸单手拎起那张弓朝他一侧转过来,弓身在阳光下泛着暗哑乌光,“是,我离家时特意带来的,每日不辍练习,就怕上了战场丢你的脸。”
      顾怀玉指尖在弓背上轻轻一抹,一想到耶律迟的爹就死在这把传奇的弓下,他竟有几分跃跃欲试。
      “要不要试试?”
      裴靖逸突然凑近他,不由分说将弓塞进他手中。
      那铁胎弓沉得惊人,顾怀玉单手险些没接住,指节都被压得泛白。
      裴靖逸立即“贴心”地覆上他的手背,高大身躯顺势从背后环住他,赤/裸胸膛严丝合缝贴着顾怀玉的后背,低头贴在耳畔解释道:“这把弓要九石力,大宸能拉满的不足三人——”
      他顿了顿,嗓音带笑地说:“我十六岁就能拉满。”
      顾怀玉不屑一顾,心里冷冷嗤笑,臭显摆,这值得拿出来吹嘘?
      我十六岁就能治一州之政、安三万流民呢。
      懒得说破,他任由裴靖逸粗糙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他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指尖。
      “看准了。”
      裴靖逸声音突然沉下来,带着他缓缓拉开弓弦。
      顾怀玉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肉的牵动,不仅是裴靖逸绷紧的背肌,还有自己久未活动的筋骨。
      “嗖——”
      箭矢破空而出的瞬间,顾怀玉不自觉屏住呼吸。
      那支箭如流星般贯穿靶心,尾羽犹自震颤时,他感到从未体会过的力量快感。
      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拉开一张射死敌国主将的铁胎弓。
      “再来。”
      顾怀玉催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裴靖逸喉结隐隐地滑动,又带着他连射了几箭。
      顾怀玉一箭比一箭拉得更纯熟,唇角浮出少有的轻快,整个人舒展开来。
      而裴靖逸,却一箭比一箭憋屈。
      此刻简直是在受着世上最舒服的酷刑。
      怀里抱着一个又香又嫩的美人,整具身子依偎在他胸膛,连手也完全被他包裹在掌中。
      能感受到那清瘦背脊的骨节、清晰脉搏,耳后那片肌肤白得晃眼,还隐隐散着温热幽香。
      更要命的是,顾怀玉每次拉弓时无意识地向后一靠……
      折磨人。
      太踏马的折磨人了。
      裴靖逸眼底烧的过火,耐不住地口干舌燥,最解渴的就在他眼前,那雪白细腻毫无防备的后颈。
      他心猿意马,呼吸沉重,灼热的唇一点点凑近,熟悉的香气更浓地钻入鼻端,非但没能平息燥热,反似往火堆里泼了桶油,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已经很久没发泄过了,自从那次发泄失败后,这股火就一直压抑着。
      此刻理智的弦绷到极致,在顾怀玉又一次往后靠时,“啪”地绷断了,他嘴唇挨上后颈,舌尖不由自主舔了舔冰凉的肌肤。
      若是寻常,顾怀玉或许察觉不到,但此刻全神贯注地集中在弓弦,颈后的热乎乎舌尖舔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身子蓦然地僵住,箭矢歪斜着钉入靶垛边缘。
      裴靖逸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鼻尖在他后颈蹭了蹭,嗓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好香,没忍住。”
      顾怀玉这颗精密的脑袋当场卡壳了。
      裴靖逸在亲他?
      亲他干什么?
      他再不通风月,也知晓亲吻和那档子事意义完全不同,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会干这种事?
      不对。
      他缓缓地扭过脖颈,眉尖蹙起,十分认真地问:“你好男风?”
      裴靖逸被他问得一怔,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随即他忽然低头,几乎与顾怀玉脸贴着脸,温热的呼吸交错间,他清晰感觉到对方纤长的眼睫在自己脸上轻轻扫过。
      “是。”他嗓音低哑,坦率地承认,“我喜欢的人是男人。”
      顾怀玉微微后仰,对上那双灼人的眼睛,他迅速将身边的男子理了一遍,“沈浚?元琢?”
      裴靖逸嘴角狠狠一抽,牙根磨得咯吱响,强忍着咬人的冲动,“我裴靖逸样样都要拔尖——”
      “喜欢的当然是天底下最了不得的人物。”
      早说嘛。
      顾怀玉当即明白了,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我?”
      裴靖逸被他这副迟钝的模样气得发笑,侧头灼热的鼻息喷在他耳畔:“我要为相爷'抚琴弄箫'……”
      他故意在某个字眼上咬了重音,“总不是要巴结您吧?”
      顾怀玉表情瞬间凝固,睫毛轻轻颤了颤,彻底宕机了。
      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看得裴靖逸心头发热,哑然失笑:“相爷真以为我那些话都是为了巴结您?我有那么变态么?”
      ——太可爱了。
      他心里无声嚎叫。
      第72章 都赖下流胚子。……
      顾怀玉在很认真地思考。
      他身在高位多年, 习惯统御全局,用权衡利弊的方式看待一切。
      于是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下意识在脑中铺开一张无形的小算盘——
      裴靖逸对他有意, 这件事利弊几何?
      利:忠诚度增加,可调度性提升, 服从度增强,军事价值稳定。
      弊:除了时不时被口头吃点豆腐……似乎没什么弊端?
      于是他神色恬淡地后退一步, 微微一颔首, “哦,原来如此。”
      裴靖逸立刻贴近一步, 嘴角勾起的笑意极为殷切,“那我能为怀玉‘抚琴弄箫’吗?”
      顾怀玉眯起眼, 不悦道:“不可。”
      若不是巴结,那就是想占便宜, 他还能不懂这个?
      裴靖逸故作失望地叹息,但眼眸却幽亮幽亮。
      “不可就不可。”他声音压低几分, 坦荡荡地说:“我裴度的另一个优点,最会变着法子让我喜欢的人……舒坦。”
      顾怀玉有意错开他的目光, 心情莫名愉悦几分,“心意领了,那等事不必了——”
      “你若真有意, 可以多教教我射箭。”
      裴靖逸闻言神色微妙了一瞬,还教?再教下去, 裤子就真该着火了。
      他低头瞧了瞧顾怀玉腕上还未消散的红印, “这把弓不适合你,等我给你做一把适合的。”
      顾怀玉觉得他说得有理,便转身往庭院外走, 随口撇一句:“也好,你做弓吧。”
      裴靖逸将弓随意往肩上一扛,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舌尖抵着腮帮子,忽然低笑出声——顾怀玉听完他那番大逆不道的剖白,没把他吊起来抽一顿鞭子、满门抄斩、流放千里、割舌断指……
      甚至连句“滚”都没舍得骂他。
      这不就等于……
      默许了。
      既然默许,那不就等于是他裴度的媳妇儿了?
      顾怀玉辞官的第十日。
      往日熙攘的朱雀大街,如今冷清了大半,茶馆酒肆都鲜有人光顾。
      哪怕对朝局一无所知的市井百姓,也都隐隐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察觉大宸要出大乱子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户部。
      户部迟迟不发官员俸禄,那些大官自然不在意这点银子,但底层的小官小吏呢?
      一家老小指望着朝廷发下的几吊钱活命,这俸银再拖,岂不是要人命?
      于是,小吏们也顾不上往日体面规矩,大批地罢工,呼朋引伴地去户部门口堵着要钱。
      有的衙门上司还压得住,下死命令不许去闹事。
      可那些压不住的便彻底放开了手脚,呼啦啦地往户部门口一蹲就是一整日,堵得大门都开不了。
      他们不光要俸禄,还理直气壮地要求三倍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