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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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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云祈淡声说:“很简单。”
      他短暂的停顿,成千上万的弹幕像是被略有紧张的主持人传染了情绪,大家伙屏息静气,不约而同暂缓了癫狂输出,屏幕清朗不少。
      谢时依更为清晰地窥见那张被几载年岁雕刻得愈发成熟稳重的俊逸面庞,不禁提了提呼吸,燃起好奇。
      云祈眸光一转,直直对准摄像头,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接着说:“是她就行。”
      话音未落,很会搞事的摄像师拉低拉近镜头,着重给了他手部一个特写。
      云祈骨节清晰,冷白修长的双手微微交叠,右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左手上的一枚戒指。
      大家清楚看到,那枚戒指佩戴在中指。
      代表热恋。
      广大心怀期待的网友受到了莫大刺激,一阵五颜六色的弹幕飓风似地刮动,强势霸占半边屏幕:
      【啊啊啊祈总真的有女朋友?】
      【不然呢?戴戒指不是很明显吗?】
      【不是从来没有媒体拍到过吗,很多人都说是假的,是他挡烂桃花的借口!】
      【这算是亲口承认了吧?】
      谢时依透过屏幕越过轻薄镜片,迎视那双曾经最为熟悉的深邃眼瞳,艳丽红唇下意识抿紧。
      一别六年,云祈随心所欲的洒脱恣意和大学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所不同。
      他挂于唇边,高调宣扬的人再也与她无关。
      旁边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很没有分寸感,直直凑过来,指向谢时依电脑说:“这人我认识,云祈嘛。”
      谢时依稍微侧目。
      男人洋洋自得:“祈风科技的创始人之一嘛,这两年在国内的风头可盛了,赚得盆满钵满,追在他屁股后面的人和狗一样多。”
      谢时依不意外,云祈过去数年,在事业上的大致动向,一直有人传递给她。
      男人话锋一转,嗤之以鼻地说:“不就是上辈子喝孟婆汤的时候比我早了一步,投胎投得好,有个有钱有势的老子嘛,我那个挨千刀的老子要是那么疼我,我生意能做到天上去。”
      谢时依眉头蹙动一下,不太愉悦。
      男人以为她不信,加重语气说:“真的,云祈老子是云耀集团董事长,北城出了名的纳税大户,上面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他可是这位老不死的董事长的独苗苗,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太子爷,他想创业,那位老不死的肯定会往死里砸钱砸人脉。”
      谢时依静了多时的面目骤然大变,毫不犹疑点了退出视频。
      恍若对于云祈这种背靠长辈的起步方式不屑一顾,甚至是恶心憎恨。
      男人越说兴致越高,津津乐道:“他还有不少花边新闻。”
      谢时依沉沉深呼吸一口,没有吱声。
      男人自顾自地讲:“他读书那会儿吧,身边可多莺莺燕燕了,一天玩一个的话,一个月都能不带重复的。”
      谢时依扭过脑袋,稍微眯眼凝视他,冷声问道:“你和他是同学?”
      “不是啊,听说的嘛,谁叫他比玉帝老儿还出名。”男人耸耸肩说,“不过他花了心思,正儿八经谈的也就那一个。”
      谢时依贴了卷翘假睫毛的眼睫不自觉轻颤。
      男人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坐姿,娓娓道来:“他大学时的学妹,据说特纯一妹妹,两人那个恋爱谈得哦,不知道让学校里面多少妹妹哭肿了眼睛,结果你猜最后怎么着?”
      他故意停下来卖关子,谢时依却不接招,收回视线看向电脑,管他说与不说。
      男人也不生气,乐乐呵呵自问自答:“最后特有意思,这位妹妹从头到尾都是诓他的,大学还没毕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云祈气得啊,估计想宰了她的心都有,真是佩服这位妹妹。”
      “不对不对,是女侠!”
      谢时依低低呵了声,八卦流言果然不胫而走,跑得飞起。
      “讲真的,我忒想会会这位女侠,看看她长啥样,有什么厉害手腕,能把云祈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的玩得团团转。”男人眼冒金光,无比真心实意。
      谢时依不徐不疾地接话:“你已经见到了。”
      好巧不巧,她就是这位女侠。
      话落,不管身边人听没听懂,听懂了又会产生如何夸张的反应,谢时依对于和他谈论这个话题的耐性已经耗尽,利索合上电脑,将耳机连上手机播放歌曲,歪头补觉。
      过去几年,她时常昼夜颠倒,睡眠极浅,眼下也睡不安稳。
      飞行时间直线流逝,愈是临近终点,临近某个人栖息的城市,万千烦思如同被猛灌几桶养料,愈是粗蛮狂妄,肆
      无忌惮纠缠上她,锁紧两弯秀眉。
      谢时依噩梦不断的一觉醒来,已是落地北城。
      大家伙窸窸窣窣地收拾行李起身,身边男人先她一步离开座位。
      他两根手指并拢放到眉毛,冲她比了个自认为又酷又帅的手势,自信笑说:“美女,下回见。”
      一程路的缘分,谢时依不认为会轻易有第二程。
      她没多大在意,细致检查完随身携带的物品,有条不紊下了飞机。
      她早就联系了刘艳,清楚她会来接机,一路推着托运的行李箱往外走,举目探望。
      冷不防的,先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男人。
      他不知是才从某个正式场合下来,还是在公司忙于正事,身上依旧是西服笔挺。
      他应该来得有些匆忙,脚步慌乱,神色焦灼地四下探望,在川流人群中寻找着谁。
      但在隔空对上谢时依视线后,他立马停下所有动作,恢复镇静。
      和视频采访中,波澜不惊,应对自如的成熟男人如出一辙。
      他扶了扶眼镜,重新迈动脚步,径直向她走来。
      要说前一秒谢时依还抱过侥幸心理,觉得刚下飞机就撞上云祈纯属巧合,这一眼对视迫得她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现实——
      他是冲着她来的。
      第68章 领居这不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
      云祈遮在细边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不显丝毫温度,凶凶冷光露骨瘆人。
      他从容不迫地穿过纷繁人潮,目不转睛凝视她,嗜血孤狼锁定猎杀目标一般。
      好像在说欢迎回国。
      也在说欢迎赴死。
      这座国际机场一如既往地喧嚣嘈杂,叫人眼花缭乱。
      与当年在这里见过的最后一面不同的是,如今再也找不出一个人能够横亘在双方之间,拦住云祈目的明确的步伐。
      眼睁睁瞧着他挺括的身躯一步步逼近,谢时依推动行李的双手不由自主收紧。
      乱晃的眼神无意识飘低,落到他自然摆动的左手。
      细长的中指上当真有金属反射。
      戒指刺出的光簇扎进谢时依眼底,她速地移开目光,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她视若无睹,有条不紊地抬步往前。
      在一处人流密集的地界,和云祈擦肩而过。
      仿佛不曾相识,陌路相逢的匆匆过客。
      艳丽的红色身影移去后面,云祈仓促的脚步一顿,直视前方的双瞳又添凶光,脸色愈发难看。
      却没有调转脚尖追上去。
      谢时依还算从容地经过云祈以后,惶惶心脏越跳越急,跨动的双腿逐渐加快。
      马不停蹄迈出机场,她才想起来看手机。
      她才晓得刘艳提前发过消息,说临时被事情绊住了脚,赶过来太晚了,安排了车来接她。
      根据刘艳提供的号码,谢时依联系上司机,很快坐车驶离。
      一个人坐在后排,她难得没有维持笔挺的坐姿,而是疲乏地倚靠靠背。
      分明不过是川流不息中的潦草一面,谢时依却好像被抽去了一半力气,浑身瘫软。
      她深呼吸几口,竭力将刚才的记忆抛出脑海,慢慢放松自己。
      没过多久,司机出声提醒:“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谢时依方才松懈些许的神经立马紧绷,挺起腰杆,扭头去望。
      不远不近的位置追有一辆哑光黑的宾利。
      不用费脑子琢磨,谢时依也能肯定操控那辆车的人是谁。
      宾利的掌舵人显然车技了得,在奔流频繁的高峰路段也能灵活走位,咬死他们这辆价值不过宾利一个零头的代步车。
      纵然司机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地错开,总是能被追上。
      两车竞赛似地绕过两三条街,依旧能够望见宾利嚣张的车头,谢时依狠狠一咬牙,干脆不避了。
      她对司机说:“麻烦找位置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下,谢时依开门下去。
      那辆顶奢配置的宾利旋即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意外,推开驾驶座车门的男人是云祈。
      六月的劲风相随灿烈日光而来,谢时依站在路边,随意拨了拨吹乱的长发,没好气地睨了那边的云祈一眼。
      她迎着不绝的风势走过去,不尴不尬地说:“好巧。”
      “看不出来我是专门来堵你的?”云祈高大身形投掷的暗影笼罩上她,言辞直接,语调锋利。